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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拉上海人

作者：夏意兰文章来源：新闻晨报更新时间：2007-9-14 9:53:43

　　回国休假，按照老习惯，还是去华山路的发廊剪头发。
　　洗头妹和我说，这天是他们老板儿子庆周岁。那个老板自打来上海闯荡江湖我就认识他了，从湖南路一家租来的小门面开始“每天剪几十个头”到今天聘了三四个专业发型师的高级发廊，还开了分店，他自己的手艺不知是否也已废得差不多了。
　　认识他的时候我刚上大学吧，记得他狠狠批评了我的长发，然后咔嚓一刀给我来了个超短的。从此以后我好像就没让别人给剪过头发。半年前带我先生儿子一起去他那里（在法国他们两个可爱的光头都是由我来推的），他正好在，头套在一个大桶里，做染发。他指示由最好的发型师给我儿子剪桃子头，自己则翻手机中他儿子的照片给我看。
　　他胖了，上海话也说得很溜了，会开玩笑地说他是“阿拉上海人”，很有做老板的腔调了。现在我儿子一岁半，他儿子正好周岁。算算我们认识也有十来年了？当初他给我剪发时常常絮叨自己的人生理想，想来也已经全部实现。
　　剪完头发到对面那个专卖小鸟小虫的杂货铺，给儿子买了个竹笼子里的叫蝈蝈。一直想好到上海就给他买的，模糊记得华山路这里有这么个摊子，到了夏天似乎是有大堆竹笼子挂出来的。没想到我的记忆居然这么准确，也没想到居然这个摊子一直都在。应该也有十多年了吧！其实从没去他那里买过任何东西，只是一直经过。老板说：“8块一只！”啊那么贵？“今年夏天难捉！你还看到过有别的摊头摆出来没？”———倒是没有。
　　回来和我妈一说，她也惊叫，说“以前是两角钱一只呀”。以前？啥时候的以前？叫蝈蝈摆到阳台上，晚上叫得很欢，于是很有上海夏天的味道。早晨，两个没有见过市面的法国人在阳台上头凑头，一起观察这只小昆虫，窃窃私语。
　　那天和先生从国泰看完《天堂口》出来，看到有一个卖白兰花的老婆婆，生意好好，我们耐心等待半天，买到最后一个小小的花环。老婆婆很慷慨地说：“两块算一块好来！”先生很喜欢这小小的花的香味，并马上毫无愧色地别在胸前扣子上———我那天穿的是T恤没扣子，但我一直以为“栀子花白兰花”是女生的专利……
　　在淮海路上兜一圈回来，瞥见那个卖花老婆婆又在角落里手脚麻利地串小花……看来生意是真好！
　　很开心！叫蝈蝈的欢唱，白兰花的香，这些娇弱可爱的小东西在高楼林立的大上海至今保存完好。那应该是很多人记忆里很“海派”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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